I do not love you as if you were salt-rose, or topaz,or the arrow of carnations the fire shoots off.I love you as certain dark things are to be loved,in secret, between the shadow and the soul. I love you as the plant that never blooms but carries in itself the light of hidden flowers; thanks to your love a certain solid fragrance, risen from the earth, lives darkly in my body.I love you without knowing how, or when, or from where. I love you straightforwardly, without complexities or pride; so I love you because I know no other way than this: where I does not exist, nor you, so close that your hand on my chest is my hand, so close that your eyes close as I fall aslee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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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进街118号:第8章:满堂儿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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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is entry was posted on 8/9/2006 10:02 AM and is filed under 118 Qianjin Street.


前进街118号的大门里面,这条长长的通道从前门一直通向后门,它从每一进房屋和天井当中穿过,将四进房屋三个天井和一个后院串在一起。爹爹用炸花生米挣来的钱,买了这四进房屋。现在,在这四进房屋里住着的都是他的儿孙。

这四进房屋已经很破旧。临街的是第一进,这一进最小,通道对着大门口的窗户,一边是山墙,山墙的那边是郑家,一边是芦席围成的间隔,芦席那边是一间套房,套房也是用芦席隔成,里间靠着街是睡房,外间是厨房。这里很暗,只有厨房里的一扇小窗对着后面的天井。分家以前,爹爹婆婆住在这里。后来是大伯一家。

从通道往里走,走过爹爹的黑漆棺材,是个很小的天井,天井地面镶过青砖,大多都脱落了,露出了黑色的泥地。天井靠屋檐的两边有落水沟(阴沟),沟里有淤泥。这个天井还有一个碎砖砌成的花台,花台上种着一颗葡萄,搭了架子,偶尔能结几串青葡萄,等不到熟就被我们这些孩子给偷光了。花台边有一颗梨树,很细,只有拇指粗细,从不结果。

穿过这个天井,是第二进房屋,这一进稍大一些,有两间睡房在一边,堂屋和厨房在另一边,通道穿过堂屋和厨房,通向另一个天井。分家以后,三叔一家住在这里。第二个天井也很小,除了破旧的院墙和院墙上王家的屋瓦,什么也没有。

从这个天井走进去,是第三进房屋。分家前这里住着大伯,分家后是我的一家五口,父母,弟弟妹妹和我。这一进最大,格局也最好。通道的左边是两间房,一间大一些,有一个窗户对着后面的天井,这间房是我和弟弟妹妹的睡房。还有一间很小,因为没有窗户,屋里漆黑一片,叫做“黑屋”。“黑屋”里放满了柴火,有一个梯子,上去是个阁楼,也装满了柴火,一麻袋一麻袋的松果,糠秕,稻草,还有几根木料,杉木,我们很少上阁楼,偶尔上去玩一会,马上就下来了。通道右边是厨房和堂屋。堂屋的右边是一间正房,这正房很狭长,虽然在西头有两个窗户,这间房还是很暗。北面是山墙,破败不平,挂着西门爹爹的三幅字画,卷轴很长,从顶上一直拖到桌面以下,这三幅画很好看也很实用,它们将上墙上的很多小窟窿挡住了。

这一进房屋是全家的正房,逢年过节祭祖先婆婆死后的丧事都是在这间堂屋里办的。

接着这一进房屋的,又是一个天井。这个天井很大,也很规则,几乎是个正方形。天井照例有两面墙,一面是王家的院墙,一面是郑家的山墙。郑家的山墙很高,上面钉了一些大铁钉,年关的时候,我母亲要做出腊肉腊鱼香肠,穿上麻绳,挂在这面墙上,要吃了,取下来切一块蒸了,这一天的伙食就很可观。年景好时,这一面墙上可以有二三十挂腊肉腊鱼香肠,每一挂香肠又有七八节。年景不好时,也有上十挂。冬天有大太阳的时候,挂在墙上的腊肉就冒油汗,甚至往下滴油。天井是泥土地,踩得很结实,扫得很干净,有一个鸡笼在屋檐下面,里面有两三只母鸡。天井的一角堆着一堆散煤块,不知什么时候,这煤堆上长出了一棵粗壮的夜来香,夏天傍晚开出粉红色的喇叭花儿,映着漆黑的煤堆,竟无比的娇艳。

再往里走,是第四进房屋。这一进最新,也最简单,一个睡房在右边,一个厨房连着堂屋。堂屋靠墙放着一堆很大的睡柜,睡柜上有一张窗,趴在睡柜上看得见整个的后院。堂屋却没有门,大大地洞开着,夏天倒是好的,冬天里雨雪飘进来,把堂屋里的地打湿的一片。这进房屋在分家后住着我的四叔一家,分家前住的是我的一家,一直住了很多年,这里留下了我最初的不可磨灭的记忆。

最后面是一个很大的院子。院子里有青砖院墙,院墙上有狗尾巴草,有郑家的大皂荚树伸过来半个身子,还有一株梧桐树。梧桐树长得很高很直,夏天枝叶茂盛,巨大的叶子上长着一种叫杨剌子的虫子,浑身是刺的绿色肉虫,最是可怕。

院子里有一个公用厕所,厕所的墙上挂着一块木板儿,一面写有人,一面写无人,有人如厕就翻板儿。全家十几二十口人都用这一个厕所。这厕所十分简陋,用碎砖将一个粪缸围起一人高,没有加顶,露天,如果下暴雨,粪缸就会胀满,几乎要溢出来了,第二天就会有乡下人来把粪挑走。挑粪的人有时候是固定的,有时候不固定,粪坑实在太满了,而固定来挑粪的人又没来,大人就到街上随便喊一个挑粪的人来,将粪一瓢一瓢地舀进粪桶。大街上挑粪的人总是有。挑粪的人挑着空粪桶从前门进来,穿过第一进房屋,第一个天井,穿过第二进房屋,第二个天井,穿过第三进房屋,第三个天井,穿过第四进房屋,才来到后院。他把粪桶装满之后,从后门出去。后院当然有个后门,因为我家离后门近,多从后门出入。后门外是一个极窄的小巷子,巷口处只容两个人错身。

这是一个家族的世界,从前门到后门住着爹爹的满堂儿孙,和外人无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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