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 do not love you as if you were salt-rose, or topaz,or the arrow of carnations the fire shoots off.I love you as certain dark things are to be loved,in secret, between the shadow and the soul. I love you as the plant that never blooms but carries in itself the light of hidden flowers; thanks to your love a certain solid fragrance, risen from the earth, lives darkly in my body.I love you without knowing how, or when, or from where. I love you straightforwardly, without complexities or pride; so I love you because I know no other way than this: where I does not exist, nor you, so close that your hand on my chest is my hand, so close that your eyes close as I fall aslee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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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进街118号:第5章:傍晚的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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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is entry was posted on 8/8/2006 6:06 PM and is filed under 118 Qianjin Street.


一九六八年盛夏的傍晚,年青的母亲抱着八个月的我,悠然地站在大门口。她指着钉在木头大门门楣上的方块洋铁皮门牌号,教我轻轻地念:前进街118号。

这个时候我的母亲有无限的温柔。

母亲穿着碎花短袖圆领衫,两条白嫩的胳膊露着,赛过六月里的木莲藕。母亲有乌黑的一头短发,苹果一样的圆脸,小而翘的鼻子,鼻梁上散落着几点雀斑,平添了几分俏丽。母亲的眉毛很淡,眼睛细长,然而目光炯炯。

我戴着白色太阳帽,身着一条小花布的青蛙裤,在母亲的怀里,一双乌黑的大眼滴溜地转着,不停地打量来往的行人。像母亲一样,我有一头乌黑的头发,而非常不同的是,我有一对浓眉一双大眼,我的眉眼当然得自于我的父亲。

这个夏天的傍晚很长,灰白的一片天将暗未暗,挂在这条狭窄的街道上空,久久不愿离去。白天的酷热在这条街上徘徊着,脚下的青石板还在发烫,郑家开始把竹椅竹床搬到门口准备,晚上乘凉,并在门口的那块地上洒了水,空气中就有了一股土腥味儿。

母亲抱着我站在大门口,悠然地看了一眼北方的天空。那一眼的注视,目光如电。这如电的目光只属于我的母亲,那是一种与生俱来的斗士的目光。母亲的脸在这个时候是温柔的。她看了一眼北方的天空之后,伏下头来,在我的脸上温柔地一吻。

这个夏天的傍晚因为母亲的花衣裳和母亲的吻而美丽,而有了一点意义。

然而,这只是我的想象。

然而,我宁愿这样去想象我的母亲和我的还没有记忆的婴儿时期。

这个关于我自己婴儿时期的想象是没有什么根据的。唯一与之相关的东西是一张我自己的照片。那是我唯一的一张婴儿时期的照片——我戴着白色太阳帽,穿着碎花青蛙式背带短裤,黑白照片上看不出颜色,但我确定是红色的碎花,因为我的母亲喜欢红色。我站在一个老式花瓶边上,手扶着花瓶,这个花瓶很高,比我还要高。

我不知道这张照片在什么地方拍下的,我能肯定不是在照相馆,也不是在家里,因为那时候是不兴站在花瓶边上拍照的。我后来见过无数六七十年代的老照片,照片上的人大多身穿单色衣服,胸前挂着像章,而且神情严肃。

这张照片上只有我。我的父亲和母亲并没有留下他们的身影。从童年到幼年到少年,我没有一张和我父亲或母亲的单独合影。这是我此时此刻才意识到的一个残酷的事实。

这张照片我也只见一两次,那还是在我上小学的时候。如今这张照片已无影无踪,有关它的记忆和任何的想象永远留在我心底的某个角落,在某个适当或不适当的时候,它会突然探访,告诉我一个前世今生的故事。

这张照片可以帮助我想象那段我记忆还没有开始的日子。围绕它,我可以随心所欲地,尽我所能地展开最美好的想象,尤其是对于我母亲的最美好的想象——一个温柔的年青的母亲。

想象终归是想象,事实是,我搜遍记忆中所有最深最远的角落,也找不到母亲的那种温柔,似水一样的温柔。我不曾记得母亲在任何时候温柔地拥我入怀或者慈爱地亲吻我孩童的脸。每当我不得不回忆我的童年时代,比如此时此刻,我不得不在我的脑海里面对我母亲那张威严甚至肃杀的脸和永远如电的目光。她双唇紧闭,极薄的嘴唇抿成一条线,向下探去。

母亲的目光让我不寒而栗,不管是在多年以前,还是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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